為什么每次暴富的總是別人?

2019-02-18 10:27 來源:互聯網

編者按: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全天候科技。

多年之后,知乎用戶“小竹子”已經不敢回顧當初自己提的那個問題了。

在那一瞬間,無數世人所夢寐以求的財富自由之路就在她的腳下,她卻猶猶豫豫地繞開了,最終追悔莫及。

故事要從2011年12月21日說起,當時的小竹子還在北京一所大學讀大三,手里攢了6000元錢打算做點投資,由于沒有投資經驗,于是想到網上問問。

那天中午,她在知乎提了一個問題,“大三的學生,手頭有6000元錢,想要做些小投資賺點兒錢,有什么好建議么?”

在問題發布的當天,小竹子收到了三個答案,其中一個名為blockchain的ID寫下了自己的建議:“買比特幣,保存好錢包文件,然后忘掉你有過6000元這回事,五年后再看看。”

人生的戲劇性此時顯露無疑,多年以后,小竹子才意識到這個答案的價值。

但是她顯然沒有把blockchain的建議當成一回事,只是覺得比特幣挺新奇,“比特幣還真不太了解,仔細研究看看,感覺這個以后會火,希望不要衰得碰到黑客什么的。”最終,她還是決定保險點兒,去銀行的金融超市進行理財投資。

按照小竹子后來的說法,這筆錢最終并沒有產生任何投資收益,她用這筆錢進行了一次到杭州的旅行,實際上旅游的過程也并不愉快。

后來的故事,外界都知道了,她放棄的是一個價值數千萬的答案,有人算過,如果按照比特幣高點時的價格,小竹子當時的6000元后來應該能升值到3000萬元人民幣。

但是現實中不存在如果,現實中的她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產品經理,每天和開發撕逼、跟運營吵架、與設計互懟。她依舊在追求財富自由,但前路漫漫,希望渺茫。

在這個時代,財富自由是一個有魔力的詞匯。媒體上、社交網絡上不斷冒出一夜暴富的新聞刺激著每個人的心臟,似乎人人都渴望“35歲退休”。

但是如何能夠實現財富自由?這個答案既清晰又模糊。

清晰的是,財富自由的路徑大部分人都見過,最近幾年,區塊鏈、網貸、下沉市場都是財富效應最集中的幾個領域,得益于幣市火熱或者IPO,很多籍籍無名的人忽然一夜暴富,讓外人羨慕不已。

模糊的是,即便身處這些領域,大部分人最終與財富自由無緣,甚至談不上賺到錢。人人都想成為少數人,但難于上青天。

1、區塊鏈的贏家和輸家

在前媒體同行眼里,付文不是最頂尖的記者,但是從媒體記者到區塊鏈創業者的身份轉換中,他確實是少數成功的佼佼者之一。

如何界定一個創業者是否成功?這是一個大而空的問題,但是也有樸實而簡單的衡量標準:賺了多少錢?

和付文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在區塊鏈領域賺了很多錢,但具體數字是個迷,付文自己也不愿意透露。很多和付文同時期一起跑口的記者們第一次意識到付文發了大財,源自一次偶然的相遇,他邀請前媒體同行們“到我的游艇上坐坐”。這成為他個人財富的驚鴻一瞥。

在前同行的印象里,付文個性沉穩,并不是那種賺了錢就囂張的創業者,買游艇這種事似乎并不符合他一貫的人設,“這說明他賺的錢確實太多了。”有人私下認為。

作為一個昂貴但不實用的交通工具,擁有游艇不僅意味著有錢,更重要的是有閑。按照民間對富人的財富判斷標準,游艇是富人排在名表、跑車、別墅、私人飛機之后才會進行的消費。

作為與付文相熟的媒體同行,何亮對付文能從區塊鏈中賺到大錢這個事并不感到意外。

“機會會留給那些敢于向前走的人”何亮認為,勇敢和判斷力是更強的能力,在這一點上,他是佩服付文的,他覺得這也是付文能夠成功的根本原因。

和很多科班出身的記者不一樣,付文大學讀的是金融學專業,在進入媒體之前,曾經在券商和私募公司做交易員。2013年比特幣的暴漲暴跌讓他第一次認識了比特幣,在大部分人將比特幣視為洪水猛獸的時候,付文大膽買入,開始了自己的炒幣生涯。

2015年,當大部分人對區塊鏈的概念還聞所未聞的時候,付文從他供職多年的一家財經媒體離職了,他做了一個區塊鏈自媒體。“那個時候大多數記者還在死盯著P2P跑,我們只是知道比特幣和區塊鏈這兩個名詞而已,他就敢什么都沒有的情況下出來做。”何亮感嘆,這個就是勇敢。

據何亮了解,付文在剛創業的時候,拿到過一筆投資,“也就百八十萬,最多兩百萬,如果給我這點錢讓我做一個公司我是不敢下手的”,他說,但是付文敢。這份魄力讓何亮感到服氣。

付文一開始就意識到區塊鏈自媒體的局限,于是將目標放在了交易領域,“其實當時并不想做媒體,想做一個區塊鏈眾籌平臺”,但是他發現時機并不成熟,還是決定從自己熟悉的媒體做起。在媒體之外,付文還將業務拓展到了投資和技術落地上。

等到很多記者發現區塊鏈行業的機會,投身到區塊鏈行業時已經是2018年初了,這個時候付文反而勸自己的前同行們不要做區塊鏈媒體了,“區塊鏈媒體沒有門檻,盈利的模式很單一,很難發展壯大。”他說。

事實證明付文的判斷是對的。在2018年下半年,幣市低迷導致區塊鏈自媒體行業一蹶不振,付文雖然也遭受了一些損失,但相比那些晚入局的同行,他依然是贏家。

和還堅持在區塊鏈行業等待春天的付文不同,黎東屬于那批被區塊鏈寒冬被淘汰的人。

回想起在幣圈的一年經歷,27歲的黎東覺得堪稱魔幻。

一年多以前,他還是深圳某電子廠流水線上打工的一個普通工人,對于農村出身只有中專學歷的他來說,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快10年。其中最大的變化不過是打工的公司從一個名字換成另一個名字。

和其他的打工仔相比,黎東性格外向,腦子活絡,手腳勤快,能吃苦,是打工者中的活躍分子,和誰都愿意聊幾句。有工友曾經介紹他去富士康干,說那里加班多、工資高,但被一位親戚攔住了。親戚告訴黎東的父母——富士康名聲不好,之前發生過不少員工跳樓。

攔住了黎東的這位親戚給他介紹了一份新的工作——到北京一家區塊鏈媒體上班。黎東不懂什么叫區塊鏈,但那里工資給的高,在深圳一個月只能賺5000元,那邊一個月可以給7000元。

有些事情是黎東后來才知道的:他之所以能到這家區塊鏈媒體上班,是因為那個親戚在這家公司有股份;另外,親戚介紹黎東來不僅是為了“提拔”自己,也是因為他“便宜”——黎東后來和同事們聊了才知道,在北京區塊鏈行業招人薪資單位都是萬。

按照黎東的說法,他的工作就是“打雜”,包括準備各種論壇、峰會活動的物料。這些工作沒有技術要求但需要細心負責,老板也不愿意高薪在北京招一個人專門干。黎東還是很感激那位親戚,畢竟相比在流水線上一站就是10個小時,這里的工作舒服太多了。

但是,由于學歷低,他有時候也有點自卑,能模糊地感覺道同事們對他的態度有點怪怪的,只不過大家一般不會當面表現出來。

不過漸漸在幣圈混的時間久了,黎東也發現,中專或者高中畢業的90后在這個圈子里并不罕見,很多人從挖礦做起,做比特幣“礦工”到參與ICO項目,再到“坐莊”套利ICO項目,一夜暴富的故事不少。

黎東很羨慕這些人,他也想一夜暴富,他認為捷徑就是炒幣。他和他的同事們都炒。當第一次炒幣賺了一些錢之后,黎東發現了新大陸。

為了炒幣,有時候一發下來工資,就馬上全部拿去炒幣,甚至也會借網貸、現金貸,“有時候幣的價格漲的很快,一夜就能翻幾倍,現金貸放款最快”,對他來說,一旦賺了錢,現金貸的利息都是小意思。

不過2018年年中,他發現,這個圈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冷,公司舉辦的活動越來越少,自己變得越來越閑,炒的幣也被套牢。黎東算了算,自己虧了大概有十來萬塊錢,基本上相當于來北京的幾個月白干了,還搭進去以前的不少積蓄。

為了節省成本,公司開始裁員,從四五十號人變成了二三十號人。雖然老板沒有主動和他說過裁員的事情,但去年10月份國慶節后,他主動提了離職,老板沒有挽留他。

離開了北京的黎東又回到了深圳,這次他重新找了家廠子上班,他覺得還是在這里上班踏實穩定,“雖然掙得少,好歹穩定些能攢點錢”。

他說自己原本打算瞞著父母偷偷去富士康的,但沒想到富士康也在裁員。之前介紹他去富士康的那個工友告訴他,自己被休假到今年3月份了,到時候他自己還能不能去都不好說。

2、失意的網貸人

程風曾經兩次以為,他離財富自由只有一厘米。

2011年底,程風從上海一家國內排名靠前的游戲公司的基層運營崗位上離職,原因是覺得這份工作清閑但非常無聊,而且缺乏升職空間。

在找工作的時候,一家網貸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欖枝。困惑的他利用搜索引擎搜了半天才搞清楚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不過,到一個不熟悉的小行業和小公司上班,他還是覺得興趣寥寥。

和一位職場前輩請教之后,程風改變了主意。這位前輩給他灌輸了一套螺旋升職理論——先在一個大公司底層鍍金,干幾年跳到中小公司做中層,然后再跳回大公司做中層。這位前輩告訴他,這是職場上一條便捷的上升途徑。

于是,2012年3月,程風以運營主管的身份加入到了那家網貸公司。初來乍到的程風對這家公司的第一個印象就是小,加上他總共還不到100人,還不如他上一家公司一個部門的人多。

從名企“紆尊降貴”而來的程風受到了新公司的歡迎,在入職的當天中午,公司的大老板親自請他在外面吃了一頓飯。

但是程風還是沒有留太久,三年后的2015年,他從那家公司離開了,加入上海一家著名的旅游網站。程風這次離開并不是為了實踐“螺旋升職”理論,而是對公司和行業都缺乏信心,“總覺得我們在做高利貸,而且外界對和這個行業也有偏見。”

作為前100號的員工,程風當時的期權也不少,但在他心里,期權就如同廢紙一張,他完全沒想過那家公司還能上市。

直到兩年后他意識到自己放棄的是多大的一筆財富。

2017年的一天,他突然看到自己前東家上市的新聞,那個當年請他吃飯的人已經身價百億,一些核心員工也獲得了自己難以想象的賬面財富。

眼見互金企業迎來了一大波上市潮,痛定思痛的程風決定重新來過。2017年年末,他又加入了一家主打“AI財富管理”的互金公司。入職前他還專門找公司CEO聊過,了解到公司預計在三年左右上市。

“當時公司的QQ群名字就是美國一個交易所的名字”,程風覺得這次十拿九穩了。和前一家單位相比,程風到這家公司算是平薪加入,但他看重的是期權和上市之后的變現。

人算不如天算。2018年以來,互金行業迎遭遇大整治,加上六、七月份起網貸行業雷潮出現,程風所在的公司迎來至暗時刻,流動性極度緊張。

雖然工資依舊照常在發,但是他聽說這是老板自己從家里拿了不少資金來救急。從國內TOP2大學畢業的公司老板開始成宿地睡不著覺,頭上也出現了白發。

“其實公司早有轉型不做網貸的打算,都已經買了好幾個傳統金融牌照,但是CEO怕用戶流失,打算慢慢轉型。”程風覺得很可惜。眼看深陷困境已經半年多了,公司還能堅持多久他心里也沒底。

至于期權,這次更加難以指望了。程風意識到,這一次可能又要與他夢寐以求的財富自由告別了。

與第一次得知錯失財富自由的焦慮相比,程風現在的心態已經平穩了很多,“和我的幾個前同事的遭遇相比,我覺得自己還算幸運。”

2015年,在程風離開那家網貸公司的某一天,忽然發現自己被拉到一個離職員工群里面,里面活躍著很多熟悉的名字,其中就包括李揚。

在那個時候,程風離開后沒多久,公司就走了一大批人,其中包括李揚,他拉著幾個人成立了一家網貸公司。

對此,程風一點都不感到以外。他和李揚幾乎是同時加入這家網貸公司的,李揚曾經透露過自己的父母在老家經營一家小貸公司。所以程風一度懷疑從杭州某互聯網巨頭出來的李揚來這里上班是為了學習如何開網貸公司,以便繼承家里的事業。

在朋友圈和李揚的微博上,程風得知,李揚的公司還拿到過網貸業內大佬的投資,做了好幾個現金貸產品,時不時出席各種高端論壇,接受媒體采訪,風光無兩。

如果現實一直那么發展下去,程風會一直羨慕李揚的。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2018年4月,當時某互金集團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事件爆發,涉及資金高達600億元,李揚的公司也牽涉其中。

新聞照片顯示,當時李揚的公司外停了大概5輛警車,門外拉起了警戒線,抓了公司老板,疏散了員工,場面十分肅殺。

程風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就在前一天,他還看到李揚在朋友圈曬出了一張和某著名銀行大佬在博鰲亞洲論壇的合影。

后來通過新聞他才搞清楚,給李揚的公司投資的大佬就是出事的那家互金集團的實際控制人,李揚做的那些現金貸產品目標人群都是大學生,記者調查發現,李揚一年就替那個大佬賺了四個億。

自從這件事情以后,程風再沒有看到任何與李揚有關的消息。李揚的微信和微博定格在其出席博鰲亞洲論壇的那一天。

在互金行業中,李揚并不是個例。根據公安部經濟犯罪偵查局的數據,自2018年6月網絡借貸平臺風險集中爆發以來,公安機關立案偵辦的網絡借貸平臺380余個,僅從國外緝捕回國的犯罪嫌疑人就有62人之多。這些人中很多都是曾經的社會精英,但是由于禁不住財富的誘惑而身陷囹圄。

“看到了趨勢也不能無所不用其極,被抓了一切都等于零”,程風感嘆,李揚的教訓給他了當頭一棒,現在時長告誡自己追求財富不能太過著急,還是要順勢而為。

3、性格決定財富?

在廉價智能手機和4G網絡的共同推動下,過去幾年,移動互聯網開始前所未有地滲透到所謂的下沉市場中。拼多多、趣頭條等瞄準下沉市場的公司席卷廣袤的中國低線城市。隨著這些公司的快速崛起和上市,它們也批量生產出了許多財富故事。

在這個過程中,抓住財富機遇需要的不僅僅是才華和能力,甚至一個人的性格、氣質也會成為決定其能不能走到最后的過濾器。

李莉常常在想,如果再給自己一次重來的機會,她會不會改變主意,選擇在X頭條待下去,直到手里的期權變現?思考到最后,她給自己的答案總是NO。

作為曾經的員工,李莉在2018年的某個晚上失眠了.那一晚,X頭條正式在美國上市。在李莉的朋友圈里,慶祝的文字和圖片狂刷了一夜,那是她的前同事們在狂歡。

李莉沒有理由不感到失落。她知道,在這一夜之后,她和這些堅持到最后的前同事們財富差距已經被拉開了一個檔次。 

2018年,拼多多和趣頭條分別在美國上市,作為下沉市場的代表,這兩家公司的上市在各自公司內部造就了一批新的富豪。以黃崢為例,按照上市開盤價算,黃崢的身價達到100億美元,成為杭州最富80后。

本來李莉也在這座急速上升的造富火箭中獲得一個機會。幾年前,李莉剛成為X頭條的一名員工,最初她覺得挺滿意,畢竟,X頭條給開出的薪資在市面上還算有競爭力。

但是沒過多久,李莉就對加入這個公司感到后悔,問題的關鍵出在她與企業文化的不匹配上。

作為一個面向五環外人群的資訊類APP,X頭條上充斥著各種標題黨的娛樂新聞、婆媳關系、養生健康等內容。在這里“技術沒有價值觀”被體現的淋漓盡致,五環內的精英們從來看不上這些內容,X頭條卻用這些內容“喂養”它的用戶,利用低線人群貧窮、貪婪、文化水平低等特點,去換取資本市場上的真金白銀。

李莉對這些東西有一種本能的抵觸,內心充滿不屑,拒絕與之為伍。這種內心掙扎讓她日漸感到難以承受。在經歷過激烈思想斗爭之后,李莉選擇了離開。

在李莉在X頭條的上司王艷看來,公司內部對這種“又黃又暴力”的產品不認可的人不只王莉一個,包括王艷自己。只不過,很多人看在薪水和期權的份上忍了下來。

王艷也動過換工作的心思,但是考慮到自己的實際情況,她覺得出去能不能找到一個職位和薪水都差不多的公司是一個疑問,她還是決定選擇在這里堅守,并最終如愿以償。

忍耐讓王艷獲得了更可觀的財富回報。但在李莉看來,錯失這一切她雖然遺憾,卻并不覺得意外,她更愿意相信“道不同不相為謀”。

4、財富自由的“配方”

每個與財富自由擦肩而過的人,都有過反思:黎東認為自己知識儲備不夠,程風后悔沒有早一點看懂行業發展趨勢,李莉則覺得性格讓她吃了虧。

他們都認為如果自己能改變自己,那么命運也許會完全不同。

真的是這樣嗎?

“知識積累、人脈、努力程度、性格只是取得財富成功的必要條件,而非充分條件”,一位連續創業者認為,財富自由沒有必然的配方。

事實上,當一些造富潮中的沖上巔峰的人被要求分享成功經驗時,極少有人能正面給出答案。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依然隱隱透露出一種不安和焦慮,對于如何取得下一次成功同樣感到困惑——沒有誰有把握能再贏一次。

在程風的老家,老年人信奉一種說法——人一輩子能賺多少錢是命中注定的,且會有某些征兆。程風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認為“都是事后諸葛亮”。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實現財富自由這件事情似乎充滿了神秘性,他也見過不少人明明離暴富只差一步,卻始終跨不過去,“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機緣或者運氣吧”。

盡管如此,他還是努力彌補自己的不足,準備學習點新東西。最近他買了很多人工智能方面的書,打算平時看看。“萬一有個餡餅掉到我的頭上呢?”,他半開玩笑地說。

他還在尋找下一波的創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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